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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 沒有誰會一夜長大

2019-08-28 來源:時尚COSMO
在和姐妹淘大小S、范曉萱一起錄制的新節目《我們是真正的朋友》中,阿雅的表現被網友們評價為“舒服”,簡單的形容在如今成堆尬聊尬笑的綜藝節目里卻顯得尤為難得。她能玩能鬧放得開,善于激發姐妹們的表現欲;善解人意有共情心,在別人需要時給出最貼切的情緒照顧;不爭不搶有分寸,總能在狂歡中找到自己的位子……甚至,有時候她會自嘲,比如,一起拍時尚大片,她擔心自己不會拗造型而拖了大家后腿。我們一度以為,憑借阿雅的才華和志氣,她可以更跳脫,但她好像并沒有做此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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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壁花小姐” 長大了

21歲憑借一首《銼冰進行曲》“cuo cuo cuo”走紅臺灣的阿雅,去年剛過40歲生日。在《我們是真正的朋友》中,四姐妹瘋瘋鬧鬧搞怪無下限,仿佛只要四人相聚,時光就能瞬間倒流回20年前。她們個性分明,在一起時又能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就像組合里每個人都有專屬的位置:小S是搗蛋鬼,大S是大家長,范曉萱是小魔女。那么屬于阿雅的位置呢?“我更像是個傾聽者,很多人都想表達自己,但傾聽和傾吐同樣重要,傾聽能讓我從每一個人的身上收獲養分。而‘有所得’也會讓我不再患得患失。”

這句話聽上去不那么阿雅,或許是因為她把觀眾印象里那個習以為常的人物狀態保存得太過完好,以至于很容易忽略她20年來另一維度的成長。節目里,一次四姐妹為她們的新歌寫詞編曲錄制,阿雅因為沒有拿捏好音調和節奏感,獨自跑到房間里進行封閉式訓練。她本可以和大S一樣,不用勉強唱完全部,只須在必要的地方加個和聲就行,可她很想參與這次錄制的全過程。不是自卑,而是她敏感認真,不想拖后腿掃大家興。

觀眾早已習慣她嘻嘻哈哈抖袱逗大家樂,習慣她常常被大小S懟得無法招架,習慣她“柳大膽”的假小子樣兒,以至于對阿雅的變化感受得如此遲鈍。甚至在某個特定時刻,我們竟然忽略了她結婚生女、事業轉型的漫長過程,萌生出一種阿雅怎么就“一夜長大”了的錯覺。

如果說《我們是真正的朋友》是阿雅“職業形象”的一次“正常發揮”,那么去年一檔名叫《奇遇人生》的明星紀實真人秀則著實是個驚喜。這檔被譽為2018年最高級的綜藝,豆瓣評分高達9.2,而阿雅是它的主持人兼出品人。《奇遇人生》無臺本、無設計、無表演的“三無”屬性,對主持人的藝能和個人魅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就是這檔節目讓大眾對阿雅有了顛覆性的認識。

比如,從前那個大大咧咧的“綜藝咖”阿雅突然變得異常感性。第一期在抵達非洲大象孤兒院卻意外得知兩只小象走失的消息后,阿雅禁不住小S把走散的小象類比成“如果是我們的女兒走失了”,當場落淚。而從前的“柳大膽”似乎也消失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更加立體的女人形象,讓人忍不住為之動容。和竇驍約定攀登查亞峰的阿雅,由于高原反應嚴重,在選擇半道放棄后崩潰大哭。事后她抽噎著對鏡頭說:“ 我剛才其實還是很想往上走,可是我想到了我的家人,然后想到我的女兒,如果我現在是二十幾歲,我肯定會再往上挑戰。但現在我要為了我愛的人,要保護好自己,雖然還是很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從前做事不管不顧有些“人來瘋”的她,忽然之間變得溫潤、優雅、智慧起來,還學會了情緒管理。在和樸樹游歷古巴的錄制期間,阿雅突然接到遠在美國的好友突發車禍去世的消息。她無法接受好友不到一秒鐘就離世的事實,躲到沒有人的路邊放聲大哭。在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的時候,阿雅卻反過來對大家說:“ 我能感覺到大家的安慰,只是無法接受,一個人怎么就這樣沒了。”為了順利錄制節目,阿雅還是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繼續投入工作。

以上類似的場景在這檔節目里不勝枚舉。阿雅對此的回應是:“ 很難說哪一個點開始我徹底轉變了,其實也許大家通過《奇遇人生》看到的,也就是我打開的一扇窗。我很高興大家可以看到我對事情的一些態度跟看法,但其實那些也是從之前很多的經歷中慢慢積累而來的。”

所以當一年后,小S因醉酒跟阿雅分享起自己深藏心底的演員夢,那個向來對好姐妹說話“不客氣”的毒舌女王忽然說“阿雅,其實我在心里真的很為你自豪,因為你很快找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并且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實現了你的夢想,而我只是在重復”時,阿雅詫異:“ 哪里快?從2008年我在你的節目上說想當制片人,到現在,這條路我走了10年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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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學會擁抱光明前的黑暗

在《奇遇人生》之前,阿雅的事業一直處于低潮期。18歲進娛樂圈,24歲父親離世,這些外在的客觀因素都曾經往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有過很長時間的糾結期,關于名和利,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到底是選擇迎合市場,還是尋求自我突破?她想過,這就是我的終點了嗎?在之后反反復復的自我問詢下,她否定了這個想法。

既然堅定了方向,總得為它付出些什么。28歲的阿雅,放棄了娛樂圈的當紅勢頭,在身邊一眾反對聲下,堅持選擇出國游學。再見到她,已是兩年后的《康熙來了》上,阿雅如約帶回了不一樣的自己,知性優雅讓人無法不矚目。就連死黨小S都忍不住調侃“你這是出國打玻尿酸了吧”!

“低潮時期其實是給了一個好機會來充實自己,好好觀察這個市場。”阿雅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能夠做出一檔有好內容的節目,會是件多么酷的事。所以,當她轉變視角開始深入了解自己所處的行業和市場時,她發現可以做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至少是更加真實展現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夢想與夢想之間的現實。“原創真的要忠于自己,很多節目一直在說原創,但是結果還是在做一種所謂的成功模式,因為這個東西別人已經驗證過了。”于是,10年時間醞釀,半年時間寫案子,才有了《奇遇人生》。

除了事業上像個新人一樣整裝再出發,阿雅同樣花了幾年的時間一直在思考,自卑、嫉妒、憤怒等人性弱點對自己的人生影響到底是什么?年少成名的副作用,就是讓她過早地暴露在了娛樂圈的虛榮、比較、競爭之下,它們可以讓一個人迷失方向,失去自我。所以她用了很多年的時間,努力從自己的人生中將它們剝離開來,不讓它們控制自己的內心。

“我曾經跟賴聲川的夫人丁乃竺女士,因為一些機緣有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每次她一走進一間房,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會覺得她身上是有光的,她的從容自然,本身就讓她成為一個可愛的人。”為了達到這種“舒服”的狀態,勢必就要揭開一些曾經想掩蓋的缺點。以前的阿雅是個會急躁、會沖動的人。她很難掌控好自己的情緒。這讓她失去了快樂的力量,也傷害了身邊愛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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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有一次,我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跟我姐大發雷霆,現在想起來都有點不可思議。那次我回到家發現忘帶鑰匙,然后就打電話給她,在電話里就開始大吼,‘你現在就回來!’她放下手頭的事,15分鐘急匆匆趕到了家。可我還是很生氣,覺得等太久了,一見到她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我姐一下子就哭了。我當時突然很慌,心想我口口聲聲說我愛這個人,但是我對她做了什么?”

這件小事發生以后,阿雅決定深刻反思自己。想象中的自己和真實自己之間的現實差距讓她倍感沮喪。她發現自己是一個對身邊人沒有耐心的人。于是吵架后的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訴姐姐:“從今天開始我要變得有耐心!”三天以后,她又問姐姐:“ 你有沒有發現我變得比較有耐心了?”姐姐想了想說,還好吧。阿雅突然明白,急著要證明自己有耐心的過程,其實也是沒有耐心的表現。

真正的改變從來不是一步到位的,這本身就是在跟自己的耐力賽跑。她慢慢學會讓自己一點一點去接近心目中的阿雅。“比如說今天有100件事情讓我沒有耐心,我只要第二天能夠做到變成98件我就要給自己拍拍手,我們要學會鼓勵自己,不用急著從外界尋求肯定。后來在我的堅持下改變真的發生了,到現在我姐會說我是全世界她最愛的人。”

現在的阿雅可以無所畏懼地面對人生中的很多場合、很多事情,而不用想著去掩飾、去躲避。誠實地面對自己,全盤接受自己的優點、缺點,甚至包括自己的不堪,“ 在自己真正變成光明之前,你首先要學會擁抱黑暗,不要想著去避開它。”就像身體的傷口,一直蓋著只會化膿,揭開它必須接受過程中的不舒服,“然后勇敢地面對自己,你就可以自由了。”

對阿雅而言,所謂的奢侈品不過就是“活得舒服”。而曾經的那些束縛和捆綁,在往后的歲月里都會變成饋贈,指引著她,繼續大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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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

Q&A:

如果有一個時間軸,你大概什么時候覺得自己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

阿雅:我曾經看過一句話,就是三十歲前你不要給自己定任何的原則,你應該讓自己多去嘗試跟經歷,因為三十歲之后原則會自然而然地產生。所以我覺得自己可能28歲開始成熟吧。

回看你的少女時期,就是28 歲以前的時光,你覺得跟現在相比逐漸褪去了些什么?

阿雅:我覺得我小時候太過于用力,做什么事情總是很用力,可能也是很想證明自己吧。但現在我懂得什么時候不需要用力,因為一直很用力其實很累。有時候我看到自己的很多照片,我連笑嘴巴都是歪的,因為我太想笑給大家看。所以在這一點上,我覺得現在輕盈了很多。

你是怎么調適自己內心中那些曾經的自卑情緒的?

阿雅:我覺得我們中國字很奇妙,修養修養,我們都會對有修養的人、有氣質的人有所向往。可是修養這個詞不是一步到位的,所以我覺得所有的女人都有自己的美,但是可能要通過不斷的修煉,慢慢去把那個美給展現出來。我也曾經羨慕過林志玲的長腿,然后羨慕過別的女生怎么穿衣服就那么衣架子,怎么看自己怎么嫌棄。后來有一天我突然想通了,其實沒有一個人長得是一樣的,所以每個人都應該發揮自己的美,而不是一直覺得我要變成那個“標準美”。我覺得這點其實是當下需要倡導的。

你覺得自己身上有標簽嗎?你在意這些嗎?

阿雅:我不在意。我的團隊之前都在傷腦筋,要怎么給我貼標簽。因為我不是一個很鋒芒畢露的人。鋒芒畢露的人你很容易給他貼標簽,因為他在某一塊可能會展現得非常突出,但我就是屬于比較隨和的人。你可能今天把我放在這里我可以做得很不錯,你把我放在別的地方我也可以很好,但也就是因為這樣,反而沒有一個特別明顯的。可是我后來也想明白了,沒關系,何必一定要有人設,要貼標簽呢?那我還就一樣,當我忠于自己的時候,別人想給我去貼什么標簽就貼吧,自己不能給自己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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