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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 | 逆流而上

2019-09-02 來源:時尚先生
對許多人來說,乘勝追擊是理所當然的事,可胡歌偏偏是逆流而上的性格。許多問題他都曾苦苦想追求一個答案,現在卻能接受無常才是常態的事實。他想明白了,松弛了,新的角色和新的篇章也一起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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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

那天最后的記憶是被拽上臺,被大家拋向空中,兩下過后,胡歌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酒到底還是上了頭。《南方車站的聚會》殺青宴上,好多人都哭了,可他沒掉眼淚,只是碰了一又一杯。4月1日進組,10月1日殺青,整整半年,竟然就這樣過去了,感慨有,高興有,他心里各種情緒交雜出的復雜層次,眼淚可能不足以概括。

差不多又是半年后,某天夜里他收到了一條短信,是《南方車站的聚會》入選戛納電影節主競賽單元的消息。那些日子他略有失眠的困擾,這下干脆興奮到天明。之前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去戛納,他都婉言謝絕,他希望以演員的身份、帶著一部作品踏上心里的“電影至高殿堂”。

終于以這樣的方式去戛納,是榮譽,也算是實現了他一個“小小的目標”。出發前,他沒忍住先看了次電影成片,“滿意談不上,但我覺得值得,不虛此行,至少我找到方法了。”他說的是表演,于生活本身,創作這個角色的旅程也平息了那些曾經翻江倒海的忐忑,被他認為“過譽的評價”所帶來的惶恐,對于自身不斷反省所帶來的不安,都漸漸塵歸塵,土歸土。

如果一部戲得到了認可,那就再演一部更好的——在胡歌的想象里,這本應是一個演員自我追求的道路。可蜂擁而至的關注讓他不得不分心去應對許多力不從心的事情,他感到疲倦,又不知如何斬釘截鐵地拒絕。對許多人來說,乘勝追擊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我就是非要逆流而上的性格。”

幾年前曾經有篇采訪,說的是他騎摩托車長途旅行的故事,用了類似“胡歌和自己的一次妥協”這樣的標題,朋友轉給他看,哈哈大笑說“矯情”,他卻不自禁地想了很久。“反過來想,是不是平時我一直都不愿意和自己妥協?所以那一次的旅程是所謂的任性、難得的妥協。”

什么才算“妥協”呢?或許只是隨心所欲做些不管不顧的事情,安心享受觸手能及的快樂。可那只是一時一刻,無論曾經取得了怎樣的成績,他似乎總是歸結為“天時地利”,然后用更苛刻的眼光打量自己,主動站到和自我對決的位置上,心里還會冒出一個聲音,“還有別的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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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

不舒服才是對的

第一次見刁亦男前,胡歌沒有做任何準備,他不想“ 臨時抱佛腳”,刻意把自己變成導演心目中的樣子,“我只想讓他看到我當時最真實的狀態。”兩人約了頓平常的飯,他對刁亦男的第一印象是“非常儒雅、非常低調內斂”,也慶幸有個中間人在,“不然可能我們許久都憋不出一句話來。”他心里高興,“看來氣場挺合的。”

拍完電視劇《獵場》后,胡歌幾乎有兩年時間沒有接戲,劇本紛至沓來,卻沒有讓他有創作沖動的作品。許多人無法理解他的隱身,也無法理解他對“駕輕就熟”這幾個字的警醒,當“梅長蘇”這個角色把他再次推到公眾關注的頂點后,他知道是時候再次切換軌道了,可這一步怎么邁,他沒有答案。三年前我見到胡歌時,他帶著點悵然,用“不學無術”形容自己,又用極嚴厲的詞語評價那些叫好叫座的角色——那時他渴望停一停,體會充實而飽滿的生活,希望真正的自己可以追上旁人眼中的自己。

“所以有人說刁亦男導演想約我見一見的時候,我想,這可能會給我打開另一扇門。”看完劇本后他只有一個念頭,我能演周澤農嗎?一個始終在暗不見光的夜色中逃亡的犯人,他完全沒有演過這樣類型的角色,電影構建的那個世界與他的現實生活和經歷也相去甚遠。與文藝片導演合作,而且還是上一部電影拿下過柏林電影節大獎的導演,自己行不行?他暗自揣測,導演或許和自己一樣忐忑,“一直在偶像劇和商業電視劇作品里摸爬滾打那么多年的演員,他沒有用過。”

刁亦男之前看過他不少劇照和廣告作品,“比較青春小生的感覺”,但一張雜志封面照片讓他覺得,胡歌有他所期待的硬朗潛質。在見到本人前,他心里已經有了百分之八九十的確定,“我相信可以和他合作順暢,如果演員和大家對角色的想象有很大的距離,反而更能激發我的一些創作激情。”劇本他已經磨了兩年,又因為檔期等問題等了一年,他對胡歌志在必得。

第一次見面時,胡歌就直言了他的困惑,接到劇本后,他再次向導演坦誠了自己的顧慮和壓力,刁亦男安慰他,我們有很多時間準備,可以慢慢來。他們約著長聊過一夜,一人一瓶紅酒,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種種經歷和感受,有了這樣信任的基礎,胡歌更放心把自己完全打開,“不管成敗與否、結果如何,我想去冒一次險。”

刁亦男給他加了顆定心丸,“導演說,我是個要求非常嚴格的人,不會對不起我的作品。”他讓胡歌做好心理準備,“現場達不到要求就不會喊‘過’,可能會拍很多條。”“拍很多條”的情況的確出現過幾次,但完全沒有影響胡歌的信心,“重復再來的時候,如果你無法調動或者無法復制情感,只能說你不夠職業。如何合理巧妙運用真實的情感是衡量一個演員專業性的標志之一,它考驗的是演員的準備度和切入點。”

他也理解,導演用重復的方式來尋找更多可能性的同時,偶爾也在故意借機打磨演員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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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歌

“表演時如果過于自信,演員往往會陷入一種所謂的模式里去,他會覺得我這么演是最準確、最有感染力的,反而會把其他的許多敏感性關掉。”他警覺這種偏執的滋長,“演戲的時候,你內心是否有這個支點,自己是一清二楚的。如果完全是靠經驗或是一些技巧,或者記所謂的節奏動作,那你就只有技巧,沒有情感,整個是跳出人物的。”他覺得不能對任何一種表演方式妄下是對是錯的斷論,殊途同歸,結果是要觀眾“相信”。

與刁亦男合作過《白日焰火》的廖凡也參演了《南方車站的聚會》,他有些驚訝,這部作品會呈現出與以往如此不同的風格:之前的故事更為完整,情節的解扣、人物的描摹更容易讓觀眾過癮,可這一次,刁亦男用更意向化的方式強調視覺沖擊感,人物的內心往往直接用環境的描繪傳達。在廖凡看來,這要求演員去尋找“如何在其中鋪開”的方式,空間更大,表演也更求精準。

對過往作品大部分是電視劇的胡歌而言,他必須用十二分的敏銳來迅速摸索更合適的表演方式。電視劇勝在容量,可以把人物建立起來后慢慢鋪墊,“哪怕有幾場戲不對,你也有足夠的空間來補救。但電影不行,每一幀你都必須在人物里,哪怕一個鏡頭跳出來,也會非常明顯。”這次的臺詞也被擺到了一個相對次要的位置上,有時拍上十天半個月都沒有幾句,他意識到,電視劇慣有的宏大臺詞量讓他的準備習慣有所偏頗,“以前拿到劇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臺詞拿下來。但往往我把臺詞看得太重要了,以至于很多時候在演臺詞,而不是演人物。”

他試著盡可能在表演中減少技巧的成分,“我不能完全做到不露痕跡,但只要出現一點那種感覺,導演馬上就能看出來。”眨眼是一次還是兩次有分別,呼吸起伏是強是弱也有分別,這種“用放大鏡式的”苛求方法讓他時刻緊繃著神經,“非常好,以前很難有那么高的要求,逼著我往人物的內心去走。”

第一次圍讀劇本用了近三小時,胡歌看到刁亦男默默流下的眼淚,心里暗自慚愧,“我為什么沒有被這樣感動?”后來他總是說刁亦男的“任性”,“導演一旦進入創作的狀態就會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任何事情都不會影響到他,他為了達到心中想要呈現的效果,是不計成本、不問代價的。”

這也讓他更渴望掏出一些不同的東西來。進組第一個月還是準備期,尚未開機,心理壓力加上對環境的陌生,胡歌已經在一種無所適從中徘徊。其間他得了一次腸胃炎,加上發燒,折騰了一個星期才平息下去,“吃了藥也沒用,可能是精神性的。”之間導演問他,最近感覺如何?他回答,好,也不好。

“這些負面的情緒或者說身體上的不適,我都留著,因為它們讓我更接近角色。一個逃犯,戲里幾乎90%的狀態都是不安和焦躁,我沒有必要把自己調整到一個自信滿滿和舒服的狀態,不舒服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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